教養兒女的冒牌者症候群

原刊於 2025-03-07 的「福哥來信」。

教養兒女的冒牌者症候群

我的好朋友－國際暢銷作家張瀞仁（Jill）曾經寫了一本書《不假裝，也能閃閃發光》，裡面詳細的談了她如何面對並與自己的冒牌者症候群共處，讓那些「我不夠好」「我不應得」「這只是好運與巧合」的種種自我懷疑與自我否定浮現時，能有方法策略的安撫自己，不自我傷害，也能更加有自信的走下去，在自己想追求的工作或生活的目標，能有更好的表現。

說實話，在工作上我完全沒有「冒牌者症候群」這個問題！我知道自己很努力、很認真，不管是上課、教學、寫作，我都超認真、超投入的。而像是創立 F 學院，用巿場最高的規格投入「簡報的技術」「教學的技術」等課程的製作，從構想、製作、剪輯、行銷，每一件事情我都投入最大的付出，跟團隊一起完成很棒的成績。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僥倖，也完全覺得自己「有夠認真」「有夠厲害」，並且「值得」這樣的成績與表現。因此先前請 Jill 來上我的 Podcast，以及她去上修修的節目，都提到「福哥應該沒有冒牌者症候群…」,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。開玩笑，我超認真超投入超堅持的（當然也謝謝上天的祝福），能創造一些成績當然不是巧合，怎麼會冒牌者，哈！

但是，一直到最近，當我開始整理一些「親子教養」的想法，我才真正感受到，什麼是「冒牌者症候群」。

沒有正確答案的教養

總是當了爸爸之後，才開始學習怎麼當爸爸。隨著孩子成長的過程，自己也邊學習邊成長。小時候更多的是「養育」，孩子吃什麼喝什麼用什麼？（我寫過福哥版超級奶爸嬰兒用品採購指南）、怎麼才能睡的好？（我寫過怎麼讓孩子睡過夜的文章）、怎麼弄副食品？（我寫過做怎麼做副食品文章）。新手爸爸什麼都不懂，但讓自己轉換心態，反正用選購3C的心態選購嬰兒用品，那就稍微有信心一點了。以前是看3C指南跟Mobile01，轉換後就是爬媽咪愛跟 BabyHome，反正多看一些文章，我就不信推車的規格會比手機複雜，後來還甚至學會了擠乳器的細部分解、上油保養。媽媽餵奶照顧辛苦，爸爸還是能發揮一些支援協助的價值，至少可以把孩子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（所以我們家育兒用品 99％ 都是我買的）。印象最深刻的採購，就是可以跟推車結合的汽座（不同品牌）、還有 Baby Bjorn 的背帶（我背孩子到兩歲）。

等到慢慢把孩子養大一點，開始遇到從「養育」到「教育」，這時的挑戰又昇級了。開始遇到一些是否需要早期教育的問題，例如：小時候該學英文或注音嗎？或是只要放心玩耍就好呢？如何培養孩子早期的閱讀習慣呢？是念書給她們聽？拿書給她們看？還是讓她們自己探索呢？這些事情，似乎都沒有答案，也都有不同的意見。到底什麼才是更好的選擇？

最可怕的是（是的，我用可怕來形容）。一想到現在許多決定，說不定／但又不確定會不會影響孩子的未來，但是決定的當下，又看不到立即的成果。常常就不曉得怎麼下決定才是最佳選擇。像是要選擇幼稚園時，就會遇到是該偏重學前教育嗎？還是應該走向華德福的探索路線？如果只是玩耍？會不會錯過學習的黃金時間？但如果學的太多，會不會又像揠苗助長。ALISON GOPNIK 教授的書上說，父母應該像園丁而不是木匠，但國內跟國外會不會不一樣。雖然也看了一些書，但是各家看法不同，我們到底該怎麼決定？才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？或者是：不管我們做什麼決定，對孩子的影響都有限？孩子最終會走出自己的路。

這一切的決定，是對是錯？是好是壞？我們在決策時都無法確定。但只能儘可能確認一個大概的方向，然後決定，接下來祈求上天保佑，希望自己的決定，對孩子最後產生好的影響。

用一個形象化的形容就是：教養的決策像是轉動一個又一個的水龍頭開關，只是當你轉動水龍頭時，要經過10年才會有水跑出來。但出來的水是熱的或是冷的，你只能大概知道，但也沒辦法完全確定！有時說不定轉動的水龍頭，是壞掉的沒有水的，但你也要十年後才會知道。這大概就是我們在孩子小時候決策所面臨的狀況吧。

逐漸昇級的挑戰

當孩子小時候都在玩沙玩土玩泥巴，那小學呢？還要繼續探索自然嗎？還是應該開始學習了？而當我們決定給孩子英語環境作為禮物，但她們卻一點基礎也沒有時，我們應該要幫她們強化嗎？在家裡應該補強嗎？還是只要保持學習的興趣，船到橋頭自然直？啊真的會直嗎？如果到時候不直怎麼辦？（我不是在抬槓，但這是真真實實那時的想法）。

這些許許多多的問題，都是我們在決策時無法確定，甚至也沒有參考資源的。我們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斷，相信孩子的本性、也相信我們為孩子創造的環境，祈求一切會越來越好，這些決定都會協助孩子到好的地方去。

然後，經過了1～2年，孩子的英文真的從零基礎，到成為同儕的前段班；再經過2～3年，當我們全家在美國旅居半年，確認孩子真的可以快速融入美國教室的環境，沒有太大的語言障礙。我們才能確定，當初5～6年前的決定是正確的，是對孩子有幫助的。然後站在分享經驗的立場，我也才動筆寫下一些文章，分享過程中我們教養決策，以及經過多年後看到的成果（詳見 0222福哥來信：別急、爸爸媽媽等你－談孩子的英語學習）

分享真實經驗、豐富不同觀點

身為工程師腦袋的我，雖然不會想要幫孩子代筆（好，我還是不小心酸了XD），但還是希望能把自己身上擁有的技能，一個一個的教（交）給孩子們。在寫作業時，我們會開25分鐘計時器，然後休息5～10分鐘，孩子們專注寫作業我也專注工作；放假時，我們練習用心智圖安排行程、作文時用便利貼練習發想整理。這些事是她們每天都看爸爸在做的，她們學的時候也覺得很自然。

甚至在技術之外，有許多對我幫助很大的心態，我也希望孩子們能學會。孩子們看到我鐵人226的首挑戰，他們學了「可以失敗、不要放棄」；他們從小看爸爸早起寫作寫論文，知道「沒有奇蹟只有累積」，而看到爸爸工作很厲害，但連桌子都不會整理，她們學習什麼是「發揮天賦、找到強項」（這是理由嗎？）。我用自己每一段走過的路、每一個對自己有幫助的經驗，想辦法幫助孩子們，也能學到這些在我身上驗証有效的技巧。如果大家還記得，去年底我請孩子一起回看我十年前的50個夢想，也是用自己做為例子，證明寫下夢想真的是有幫助的。後來兩個孩子也在沒多久之後，寫下她們小朋友版本的50個夢想。會不會達成 … 那不重要！（爸爸當然會幫忙！），重要的是：這像是在她們的心中，播下了一些種子，接下來，也許需要時間，才能慢慢看到成果。

我們只能先決定、然後面對不確定

我常認為，談「教養」這2個字，實在是有點沈重。我們更像是在孩子身上，形塑一個更好的成長過程。我們不是專家、也沒經驗。有的只是自己過去成長的歷程，以及邊做邊學的想法。因為自己從小就成績不怎麼樣，我也不會要求孩子成績能怎麼樣；因為自己一路熱愛學習、我也期待孩子保持學習的動機；因為自己從武術身上有不同的鍛練，我也期待孩子能接觸武術並接受挑戰；因為自己到中年都還持續探索成長，我也期待孩子重視的不是成績而是成長。我們只是用愛跟時間，想辦法陪伴孩子，跟孩子一起慢慢成長。

如果你問我：「怎麼確定哪些方法有效？哪些方法無效？」，其實在做決定時，我們真的都不確定。但我做的、一定就是我真心認同的。換個角度：如果我重新變成孩子，我也會希望這些事情，發生在我身上。我希望爸爸媽媽支持我、愛我、相信我、希望我好，但也給我探索的自由。我們所有在孩子身上做的決定，我們都會一起面對。

小結：沒有說教的道理、只有走過的道路
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，我第一次面對，原來這就是「冒牌者症候群」。當我分享跟孩子相處的經驗、以及我們教導與陪伴的過程時，心裡有一個批判的聲音會跑出來

「你怎麼知道這是對的？怎麼證明？」

「你的孩子夠優秀、夠有成就了嗎？」

「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樣子，這些方法對不同人有用嗎？」

諸如此類的聲音，總會在我寫文章或分享時跑出來。

但，我只想跟自己心中的「冒牌者」說：這些就是我們跟孩子每一段真實走過的路，每一個真真切切陪伴的過程。這不是「道理」，只是我們走過的「道路」。而我把它寫出來，更多的是為自己、也為孩子做一個記錄。如果這些記錄對其它的爸爸媽媽有幫助，那我很開心。如果沒有，那至少也是一個參考。我要對「冒牌者」說，我不是專家，但是我也不必是專家。因為我一路如學習著，如何更好的愛我孩子，我也知道孩子們愛我。這也許就夠了吧！